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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，说不上不好，但也绝对算不上亲密。他那个年代的人不太会表达感情，我也遗传了他这一点，父子俩坐在一起经常是各看各的手机，半天说不上一句话。母亲在世的时候还好，她走了以后，我们之间的沉默就更明显了。改变这一切的，是一个轻变传奇。去年冬天的一个周末，我回老家看父亲，发现他戴着老花镜坐在电脑前面，笨拙地操纵着一个游戏角色。我凑过去一看，竟然是一个轻变传奇。我有点惊讶，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玩游戏的，他说退休以后闲着没事，邻居老张教他的。我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，发现他玩得挺认真，但操作确实不熟练，该跑的时候不跑，该打的时候不打，看得我直着急。我忍不住说了一句，爸你这样不对，这个怪要先打小的再打大的。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有点不服气地说，那你说怎么打。我让他把鼠标给我，帮他清了那一波怪，然后给他讲了一下基本的操作逻辑。他听完以后说，那你再演示一遍。那天下午我坐在父亲的电脑前面，给他演示了一个多小时怎么玩那个轻变传奇，他就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，看得很认真，时不时问一句为什么这样为什么那样。那一个多小时里我们说的话，比之前一个季度加起来都多。后来我回到自己工作的城市，父亲打电话来说他一个人玩那个轻变传奇有点吃力，问我能不能远程教他。我就在手机上下载了那个轻变传奇，注册了一个新号，每天晚上视频通话的时候，我们父子俩就各自登录游戏，我在语音里教他怎么做任务怎么打怪。那个轻变传奇的难度刚好适合父亲这个年纪的新手，不太难也不太简单，怪物不会太凶残，操作也不会太复杂，他学了大概一个星期就能自己跑图做日常了。但每天晚上视频通话的时候他还是会喊我上线，说一起打快一点。我知道他不是真的需要我帮忙打怪，他只是想找个理由跟我多说几句话。那个轻变传奇变成了我们父子之间的一座桥。以前打电话都是固定的模式，吃了吗吃了，冷不冷不冷，早点睡好。现在不一样了，他会跟我说今天打到了什么装备，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，有时候还会抱怨GM更新得不好某个地图的怪变少了。我就陪着他聊，听他讲那些其实我不怎么感兴趣的游戏细节，但每次听到他语气里那种难得的兴奋和活力，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。我有时候会想，父亲一个人在家，每天的日常生活大概就是吃饭看电视睡觉，日子过得像复印机一样重复。但有了那个轻变传奇以后，他的生活里多了一点期待。期待今天能不能打到那件他一直想要的装备，期待晚上视频通话的时候跟我分享他今天的游戏经历，期待周末我回去的时候能当面让我看看他新换的武器。这些小小的期待，让他的日子不再那么单调。前几天我回老家，进门的时候父亲破天荒地从书房里探出头来喊我，让我快过去看他刚刚打出来的一件装备。我走过去一看，是一件属性还不错的衣服，他说这件衣服他蹲了好几天终于打到了，语气里全是孩子一样的得意。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这个轻变传奇给他的不只是打游戏的乐趣，更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，一种每天都有事情可以期待的生活状态。我很庆幸当初发现了父亲在玩这个轻变传奇，更庆幸这个游戏的难度刚好适合他。它不像那些复杂的游戏让老人家手足无措，也不像那些简单到无聊的小游戏让人觉得没意思，它就是那种刚刚好的存在，让一个退休在家的老人找到了新的寄托。这个轻变传奇，是我和父亲之间这么多年来最好的共同话题，也是我送给他的陪伴。